昨天到今天，在萬華與三重之間慢慢閒晃；走一趟大台北福州味的小旅行，一路吃、一路聊，記下那些藏在店門口、蒸氣裡、和麵香裡的時間與空間。
清晨先到東三水市場。不大的市場，人流擠成三線道，我則好不容易等到商量該怎麼切甜粿的客人們都離去，才有機會到唐記買到年前最後一批的麻花，跟店主姊姊聊上幾句。市場的年節節奏，其實早在過年前好幾天就開始加速：蘿蔔糕、甜年糕、鹹甜年糕輪番上場，有些品項一賣完就得等到年後，店家都是用「還剩幾天」、「做到哪一天」在算日子。一鍋又一鍋、一盤又一盤，慢慢推算出過年。
離開前，順道在市場口看見一塊福州肉餅。帶點考究精神地趕緊買下，拿在手上，拍照問人，好像也和漢餅相去不遠（不過這家似乎有家福州特有的梅舌，一種掺和生薑和肉桂的醃製品）。
接著轉到三水餅店。店裡正忙碌著，能感受員工和顧客都有彼此希望自己是三頭六臂的人潮買氣，所以匆匆揣著一塊在窗口看對眼的抹茶紅豆餅，就趕緊離開戰場。我的選擇是對的，這外表有點像酥皮月餅的抹茶紅豆餅，底部還留著漂亮的烘焙印記。紅豆不甜膩、抹茶微苦回甘，口感淡淡的很耐吃。
決定以後，一定要把它列為台北代表點心送人。
下午晃到華西街，去黃元祖胡椒餅買一了塊餅。邊走邊吃，還是覺得黃元祖的胡椒餅醬香甜潤，肉絲感更明顯，是最好吃的。皮和肉香，已是各家胡椒餅練出自己語言的方式。他家和此前吃到另一家偏肉末、像生煎包內餡的胡椒餅，方向就剛好形成強烈對照。
途中，也意外經過双葉魚丸。點了碗綜合海鮮魚麵：魚丸、燕餃、魚麵一起上桌，入口就是乾淨的鮮味。跟老闆聊到燕皮與手工材料，他很務實的分享：好東西工序不簡單、成本也高，所以最好是「現成的、熱熱吃」，跟我說燕皮太貴了，不划算，不如現場吃包好的，「其實才不辜負食物」。
吃完走走消化，繼續往環河南路散步，試試福記胡椒餅。胡椒餅之外，去時剛好店家出爐一盤繼光餅分裝著。我被香味吸引，特別喜歡這種有點個性，帶西點麵包的影子繼光餅，吃起來蓬鬆；無論甜或鹹，可以說直輸端出麵粉的香氣，有別於傳統風格。
晚上到新利大雅吃飯，特地請教老闆：在高雄的隨豐餐廳、以及福州的彬德橋糍粿店，都曾看過的捲煎。而隔天到三重，再去民星食品廠，買福州年糕，也跟老闆聊幾句……
兩天下來，更清楚地感覺，大台北的福州店家能串起一張細密的網：走進一間店、跟一家店主聊上幾句，就能把網撐開，在市場口、在胡椒餅爐邊、在魚麵的湯氣裡、在工廠的包裝間，慢慢拼出一種屬於這座城市的福州日常，梳理更清楚的系譜。
東吃西吃，肚子已經蔚為大觀。
還沒過年，但年菜好像已經被我提前吃進肚子裡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