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印象中，外婆會用大同電鍋裝上一鍋滷雞蛋、小雞腿、豆乾、海帶，連同晚飯或者隔日中餐，一同上桌。有些記憶很深，有些則淡淡忘去；紅糟屬於前者，可惜滷味則是後者。當台北標榜來自上海的滷味店，或者馬祖餐廳的滷味常是鹹鹵加辣椒時，到福州與幾盤滷味相遇後，又再次形塑我對滷味的認知。首先是上下杭跟蒼霞洲一帶的國水醬鴨，這家店經過時好多人在排隊，順著隊伍買滷鴨腿、鴨翅跟豆乾，看上去顏色深得驚人，事實上可能加了生抽上色，入口的味道有著反差的清爽，僅是淡淡的醬香。再來有次，在市集上買了一間名為排尾依國滷味的在地小吃。一盒26元的塑膠盒是盅寶藏，裡面有鴨翅、雞翅、雞爪、鴨爪、雞脖、鴨脖、翅脖 、翅尖、豆乾，除少數豆乾和翅翼，大概每塊皆是兩個。其滷味醬香同樣清淡，但多了一絲甜味，開始想起外婆的味道，也有這種清淡的雅緻。
最讓我難忘的，是到一位朋友娘家的餐桌上。她的母親據說是用可樂入了滷鍋調味，所以吃起來是比前兩盤滷味甜上許多。但福州人嗜甜，我想到外婆做的炒高麗菜，每每以前也總加入大筆砂糖，和這相比，不知外地人感想如何，對我而言正是剛好的調味，甚至顏色也只是帶點些微棕黃的成色，是我印象中的外婆滷味代表。
三盤滷味，慢慢追回外婆的記憶；我也要準備自己復刻，自己留下自己的活。
